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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 Gabriella

A mind must wrestle
21 November

没什么含义的速写

他开了车门,低头坐下后便发了呆。她不知何时已经闭眼打起了瞌睡。额前的碎发,raspberry红的晕彩在黑暗中失了色调,柔柔地搭在脸颊上,白的白,黑的黑。平时一股子张扬嚣跋,让他常常忘记了她的弱小。气场腿去的柔情时刻,他才转过神来,终究还是个小女人。短夹克早就滑落堆积在腰下,里面只一件薄而短的白shirt,掴在小小圆圆的肩头。肩胛骨锋利,抵在黑皮靠背上,扯起小Tshirt的一角。moleskin的小黑裙,灰色tights,纤细的high heels一只微微脱离脚跟。他看着揪心,想挽她到自己怀里,但又害怕弄醒她。于是干脆熄了火,任凭自己慢慢陷入这个叫做情怀的无底沼泽。
14 November

还是瘦模特好看啊

放张已经用过的时装画儿。画的是在巴黎Showroom Seven给安娜苏试衣服的一个法国模特C。C至少30以上,比起其他模特要有趣老道很多。遇上比较忙的天时,3个模特没有间歇地给客户试衣服,不关门,直接全裸。每次冲进试衣间抓我客户的衣服时C都跑到我跟前问 can you zip me up。然后刷的一下把后背亮给我,雪白,脊椎骨一节一节清晰得很,我都是故作老练地刷拉上拉锁,好像对模特们的裸体习以为常的样子(现在确实习以为常了)。

这个月在报纸杂志上看到好几篇claim模特不应该太瘦的讨论,逻辑理论一大堆,但我觉得听逗的还是Karl,说那些支持丰满(正常尺寸)模特的人其实都是应该再去减减肥的人。虽然这样有点尖锐,但是Karl自己也是减肥成功过来的。在希腊大吃大喝体重回升的我最近很纠结。。。直到上上周整理了一篇我老板和Karl的访谈,突然大受启发:减肥其实就是试图脱离一个你不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自己。整个过程(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就是一个认识自己,塑造自我的旅程。
13 October

アナタだけ

世界中でアナタと恋に落ちて同じ気持ちになった人がたくさんいるのに こんなに苦しさは私のだけだと自分に言い聞かせて

会えない日々が続く…眠れない夜も続いてゆくよ アナタとの恋はぜうぼうがたくさんあるのに(恋って言えれば)

昔、今、明日、アナタヘ アナタだけに向かって私は恋をしている

愛する事が怖くなってもアナタなら大丈夫だよね

だけど私はその日まで待つよ アナタの生き方で生きていける日、アナタの元に行ける日 そのために、強くならなきゃ
29 August

再一次启程之前

对于依恋学校的我来说,每年的8月总像是一年的末尾。学期时读书,思考,计划;夏天迎接一年的高潮,跌宕起伏,把一年来的收获学以致用(然后再全盘推翻),9月则是新一年的开始。因此每到8月底就变身为沧桑老太婆,满怀人生感悟和自以为的哲理。

这一夏天去日本的朋友挺多的,每人都有一套日本之游的照片:新宿的街头,奈良的鹿,大版城,精美的盒饭,还有各式各样的集体照,一眼望去一片茶色头发V字手势,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multicultural或环保的programs或conferences,都是衣食无忧快快活活的样子。每看到那些照片,我总有些自负地想起自己在日本的三周,两只大背包,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睁大双眼静静地观察一切。真是孤独啊,记得东京的头一晚无所事事,从原宿溜达到六本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一眼望去都是成群结队衣着光鲜的上班族,打扮时尚的学生,还有英俊的男工关,通透的高级商店里隐约看到联谊的男女。超市里买个50%割引的便当,任凭自己随着人群流动,没有目的地,问了几次路,其实只是对方的装扮实在有意思借问路聊上几句。深夜摸索回在上野的住所,以大字形摊在塌塌米上写journal,所谓寂寞好像可以凝成水珠从天花板滴落下来。

东京的fashion research做完之后就是名副其实的流浪生活。仙台,横滨,京都,大阪,名古屋,神户,广岛,九州,开始快活起来。横須賀的奇迹,京都时和后来成为挚友的YI在绵绵细雨中逛清水寺,在名古屋恋におちた,在大分縣搭错车误入湯布院,看白雾从青黑色的山峦升腾叠涌,在仙台深夜狂奔半个闹市赶末班车。

我的Mentor说,纽约的夏天之后,我觉得你已经为欧洲学期做好了心理准备。纽约一夏充满各种的运气和奇遇,事业上来说,安娜苏的最后一天Anna给了我个很重要的机会,加入她十月在巴黎时装周的队伍。在大都会博物馆亚洲部给孙先生的工作leads to大英博物馆的实习;感情上来说,在纽约认识了一些可以坐下来深谈数小时的人(所谓好友的定义吧),之中几个人的人生道路和心路历程对我影响之大,甚至可以说是重新定义了很多未来的计划。正如我的Mentor所说,纽约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再迷茫了吧。

我回答他说,真正震撼心灵其实是纽约之前的日本之行。那无数个天空还未泛白时便出发的清晨,披星戴月摸索回留宿地的深夜,无数个以新干线窗口为画框的流动的风景。因为完全没有目的地,所以也没有迷路的困扰,伴着X或hide的歌欣然前行,觉得孤独了就写journal,走累了就坐下画个素描。这样的流浪生活不能不让人直面自己,不能不让人坦诚,不能不让人产生关于人生的严肃思考。

如果非要把09这一年的感悟付之言语的话,可能就是永不妥协吧。08年在middlebury的苦夏教会我人生之意义在于实现无限可能性,09年初见识到了这种生き方的艰难之处(简历和portfolio也寄了上百份吧)。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妥协。比如09年,实现的事情占所有努力的六成吧,只不过没什么人会去长篇大论去写那些失败的尝试吧。X的某人曾说,不去做怎么知道不行。所谓决不妥协,就是宁可一败涂地也不要因为害怕失败而选择过别人的人生。

这几天纽约的气温突然降了下来,细雨绵绵。回看上篇日记初到纽约那天好像也是个雨日,小朋友同学说最近北京也开始进入秋天了。三天之后就要飞往伦敦,这篇日记断断续续写下来,是想把即将过去的09年铭记于心,继续前行。

20 June

夏天正式开始

刚刚在纽约的新家安顿下来。所谓安顿下来,就是拆行李,把装备们改回东部时间,把通讯录更新到纽约,开始处理堆积起来email。从我住的地方到安娜苏总部有步行20分钟的距离,沿着34街穿越到第八大道就是,好开心。

现 在的感觉就好比疯狂旅行之后回家洗个热水澡钻进被窝的安心感。把这感觉赋予实感的话,就是开始熟悉周边的超市银行酒吧。大清早套个T shirt,穿越车水马龙去海湾边跑步。开始填伦敦的表格,续订不知道到期多久的WWD。可以买稍微大瓶装的洗发水了,腕表也不用频繁地换时区了,醒来时 不用在愣神儿时空混乱了。总而言之,生活回归到那个可以持久的最佳轨迹。

在日本的背包行让我明白,旅行的意义就是去修正,寻找生活那个最 理想的运行轨迹。所以才不能在北京安定下来吧。熟悉的地方会产生一种人间友爱太平的幻觉。到不是我觉的人间不友爱太平,只是这样以来就不能感受到孤独。可 是只有在孤独中,一个人才会面对自己,才会进行广泛的,清晰的,深刻的思考。在北京的我总是分心,总是忘记坦诚直面自己,只有离开了北京,才觉得走向了通 往真相的路上。至于那个真相或者目的地是什么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摇滚的频率向真相前行着,为自己热爱的人和事努力生活。非这样不可。

Anna Sui的orientation下周一开始,绵绵细雨估计还要一直持续,隐约可以看到帝国大厦在夜晚的雾气中昏黄成一团火光,我终于感到期待已久的生活就这样铺陈开来了。


4 June

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回忆

”未来的你,还是去一趟横须贺好吗?我知道你可能会很烦,也许你会嘲笑我,因为你早对hide或视觉系没了 感觉,也许你正在爱着其他的人。不过,算我的请求了好吗?就当作是过去的你唯一的心愿,代替我,去横须贺。我没开玩笑,谢谢你。若你实在不愿意,请想想他 们给了15岁的你多少的力量和勇气。看在这一点上,拜托你,替此刻的我对他说一句谢谢。”

--8年前的日记

今天去了 yokosuka,梦中不知道出现过几次的yokosuka。坐在从横滨到横须贺的电车上,已经觉得难以置信。真的要去横须贺了吗?去哪里?陵园?怎么 走?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去了。窗外净是遍布山丘的小房子,连绵起伏。hide是不是也这样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走在回家的路上呢?4站后就是横须贺中央 站,走出站台,我想象自己在一部名叫寻找hide的电影里,镜头拉远到头顶的站牌,模糊了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切的我。

调查工作没有做好的直 接后果就是迷路。我拐进一家旅行社,要了地图问如果是想看关于hide的东西应该去哪里。对方的知识仅限于已经不在的hide museum和miura陵园。三浦海岸在更远的横滨海边,去的话就要离开横须贺继续搭电车。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离开眼前这座小城,灰蒙蒙的天空和宁静的 街道好像有什么力量吸引我。不行,哪怕稍稍散散步也好,不能就这么离开!我这么想着出了车站,沿着最繁华的一条街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一辆粉红色的公共汽 车开过,一眼认出了画得不是很像的hide!眼眶湿润,加快脚步,有一种“连上了!”的预感。再走几步,看到一家音像店,门口店里全部都是hide各种各 样的海报和照片,看着看着一滴眼泪就流了出来。走进去还没有寒暄几句,店主就拿给我一张“寻找hide足迹”的地图,上面是横须贺最cool的dobu版 通ri,画圈圈标出“hide小时候经常光顾的店”,“stab tiger时期的live house”,等等。

走到了dobu街,窄 窄的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很多地图上的店都已经不在了。首先看到一家吉他店,当然走进去打听个究竟。店主很无所谓地说是阿,hide经常在这条街逛,是 我的老顾客了。说完这之后就一副不以为然地样子回到店内部。我再多问也不作答,只告诉我往前走rock city可以找到更多关于hide的东西。于是继续走,直到错过了rock city四五步才回头意识到刚才那个毫不起眼的小门就是rock city的入口。完全是个被遗弃的地下室啊,我沮丧地往回走,路过一家更小的小餐馆unapa,正是地图上圈出的小时hide和家人常去的地方。撩帘进 去,一个席位大小的鳗鱼店,满眼都是墙壁上挂着的hide人形。店家2人,一老一少。寒暄几句后我告诉年轻店主说我这个夏天从美国到日本就是为了看看 hide的故乡,但是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听到这话,爷爷店主就和年轻店主说,ねいさんに彼のうちを教えて上げろう应该告诉小姑娘那个家在哪里。年轻店主 甩手说お爺さん、そりゃはだめだよ 这怎么行(家这种事情)。对话极快而且混糊不清,但是不知怎的三脚猫日语功夫的我就听明白了。唰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委屈,觉得八年来憧憬的梦走到最后这一 步还是实现不了。2个人看我这么哭起来一副困扰的样子,我也极力想把感情压制下去,但是眼角瞄到墙上的hide人形还是不能控制地委屈,眼泪汪汪地盯着年 轻店主,坚决地说あの人の家に行きたい、ぜったい生きたいん!年轻店主沉默了几秒钟,拿出一份泛黄的,被酱油染过的手绘地图,给我圈出了标着“松本”的住 宅地址。亲眼在地图上看到hide的家氏的时候,我突然就安心下来了。什么都可以不在,松本家一定不能消失。

地图上标出的3/2的店铺都 早已不存在,我都不清到底问了多少次路才走上了正确的街。问路时不敢说自己在找松本家,而是选了个hide家附近的估摸着大家都认识的地标。还是灰蒙蒙的 天空和不像夏天的冷风,我听着hide的歌,故意放慢脚步溜达,脑中可是一片空白,以至于看到松本的家牌时就呆在那里。很美的庭院,别致的楼房,窗户里摆 着一排巨大的hide人形。我还是呆在那里,过去所有的对于hide的思念大浪般袭来(后来才意识到那时候自己已经泣不成声)。我一直想的就是这样看看他 的家就好,没想到自己竟然不能控制,真觉得太失礼了。一位妈妈样的女人在庭院里,看到哭得不成样子的我就开开院门,向我招手。我躲似的往后退,理智上觉得 此生走到这一步就足够了,但感情上已经完全被淹没了。能恢复过意识来我已经坐到家里,模模糊糊地寒暄。我是hide的妈妈呐。听到这话我刚压制下的眼泪又 涌了出来。hide妈妈只是理解地笑着,给我拿来一条手巾擦眼泪(过去的20年来和未来的眼泪在这一天全部流光了)。

看我终于平静下 来,hide妈妈问我在哪里上学,现在在宾夕法尼亚州读大二,来日本做艺术史的研究,但是真正的目标还是来这里。。。我回答,不好意思说完。hide妈妈 就很开心地笑,接过来说,真正的目标是hide。我听了也笑了。真是厉害啊,这么远找到这里,hide妈妈说。我回答说,想来横须贺已经想8年了,8年的 自己一张白纸,遇到hide才觉得世界开始充满颜色,努力生活,要有理想,要优秀,要找到能回应hide的生存方式。hide妈妈说,那个孩子也是这样 呢,中学喜欢kiss开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生懸命地生活着。听到hide妈妈叫hide”那个孩子“,又一点难过,stage的hide和作为 您儿子的hide,会有很大不同吧。hide妈妈想了想点头说,嗯,不一样,stage的hide把毫无忌惮地表达”自己“,舞台之下永远考虑别人呐。从 中学毕业后就这样了,Yokosuka Saver Tiger就是那时候的事情。之后队员的情况改变,不能再做下去,那个孩子就决定不再做摇滚了。但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妈妈我决定去Yoshiki那边! 然后这一去之后完全不一样了呢。我问当时您就这么让他去了吗?hide妈妈很严肃地说,是的,从来就不会强迫那孩子做任何事情,因为放心他。之后他就搬到 了东京,租了公寓,虽然现在那个地方早就易主了呢。我说,这么说起来hide在LA也住过呢,我去年暑假专门去LA看他光顾过的怪玩店。hide妈妈笑说 我也去过一次呢。感觉美国不是不是很安全啊。我这个人喜欢收集鞋,在LA时也去逛,回来时那个孩子就很气staff让我自己去逛LA。我听到这么真实的 hide,眼眶又有点湿润。

这样的聊天让我很梦幻。捧着hide妈妈给我的粉色印着hide名字的手巾和标注的三浦陵园的地图,我慢慢地 走在街上。人生意义是什么?所有拼搏的动力什么?我喜欢那个努力成为优秀hidefan的自己。不靠家里去美国读书也好,在纽约实习和申请设计学校也好, 可以拿赏一个人来日本也好。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幸福感而生存,成就本身没有任何意义。100个人有100个爱人的方式。让我的人生充满幸福和意义的就是努力 生活,可以在此刻此时走遍hide走过的每一个角落,可以在未来资助喜欢hide的孩子来到横须贺,这些就是我憧憬秀人的方式吧。

走在街上拐进一家看起来很古老的文具用品店。从来没能奢侈地买过什么纪念品的我,想在这条街上买点什么带走。寒暄后大叔店主大笑,说 hidekun我从小就认识哦。以前在班上教过他一次,完全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子。怎么说呢,表达清楚自己想说的话就再也不多说一句。完全和舞台上的 hide不同啊,我说,可是hide被fans那么崇拜,您什么感觉呢?店主大叔笑:有些失礼地说一句,那孩子在班上学习也就是中等吧,他奶奶对他影响很 大。(第一把吉他就是奶奶买的吧?)是啊,那时经常看到他背着那把吉他从前面这里经过。可能挺帅气的吧,但是很吵啊。我喜欢古典乐,一听他弹电吉他就很困 扰啊。话语中净是宠爱。

正是因为认识作为松本秀人的hide吧,大叔的店里面没有所谓hide周边商品。虽然对于想买一些什么的我来说有 点遗憾,但我更不愿意看到完全把秀人当作hide商品来挣钱的商家。寒暄告别时,店主大叔翻出一本和式信纸和信封硬是要我当礼物收下,我感动地不知说什 么,暗下决心下次带礼物再次重游此地。出门时大叔指给我看店前的街道说,他经常在这条街上哦,你也走走看吧。

于 是我就塞着耳机慢慢地走,像用梳子滤过横须贺似的走遍每一家店,在这些人,这些店还存在的时候,收集每一个关于秀人的故事,然后和我所知道的他重合起来。 死亡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如果说秀人的去世让我们只能永远追随屏幕上那一抹红色人影,那么得到慰藉的我们通过自己的生命来回忆,思 念,找寻hide,并且把找到的那些蛛丝马迹作为自己的信念延续下去。这样一来死亡仅仅是死亡,hide还是hide,在某个不是死亡的奇妙地带与无数的 憧憬他的人们共存。我一边这样想一边站在横须贺中央车站等回横滨的车。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车站横冲直撞着笔挺西服salary men和长得像花与爱丽丝的女学生。站在人群中央的我觉得乌鸦的叫声和冷下来的空气不再那么让人孤寂了。脑海中还是那绿油油的庭院,石阶上摆的hide钥 匙链,花丛里挂着的写有Dec.13的小熊,窗口的粉红,还有小镇上人们谈及秀人时的笑颜。
29 May

启程之前

今天才决定要完成这次日本背包行。明天就要飞往东京,但此刻的我只有一对机票,一张JR PASS,几个日本友人的电话号码。其他的一切都是未知。昨天找出来落满尘土的世界地图,初中时代的自己圈出横须贺,和北京拉了一条直线。那时的我如何也不会想到8年后的此刻我会在启程的前夜这样恍惚不安。永远不背叛那个自己,我是为了这一点而启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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